“我們長期在學院,沒接觸過這個,完全是天籟之音, 一下就打動了我。”周湘林當時就用手機錄下了,采風回去,樂聲還在耳朵里回響,想著如果讓它和交響樂隊合作,肯定很有意思。

為什么要用中阮來表現彝族地區的煙盒舞呢?這里又藏了一個有趣的故事。

“民族音樂精髓的東西,就像一塊璀璨的寶石。這個寶石你要去切割它嗎?不要。你要去變形它嗎?不要。我覺得,要保持它,你就把它放在一個很考究的臺子上,下面鋪著天鵝絨般的布,給它設計一個非常考究的玻璃罩,然后用打得很好的射燈光線去照射它。我們作曲家可能做這點事情會比較好,不輕易碰它,但是呢,我給它環境,各個方面給它營造得非常好。”上海音樂學院教授、作曲家周湘林說。

周湘林回憶起《跳樂》2019年首演,現場來了一位美國教授,看完非常興奮,“他沒見過中阮,沒想到這件樂器能爆發出這么強的表現力,有這么成熟的演奏技術,和交響樂隊融合得那么自然、那么貼切。”第二年,這位教授又特地來上海,抓著周湘林采訪了一上午,把他寫進介紹中國當代作曲家的書里。

演出海報

作曲家周湘林:民族音樂像璀璨的寶石,要呵護也要創新

寫交響樂《董蒙》時到貴州黔東南采風

近十年來,周湘林先后創作了10余部管弦樂作品,作為其中的代表作,《打家業》《跳樂》《天馬》《扎年》均為民族樂器與管弦樂隊而作,且直接運用了民族民間音調。在周湘林看來,與管弦樂隊合作,正是為民族樂器、民族音樂鋪天鵝絨、蓋玻璃罩、打燈光、營造環境的過程。

打溜子是一種民間打擊樂,包括四件樂器——大鑼、小鑼、頭鈸、二鈸,頭鈸打一下,二鈸跟一下,你來我往,一應一答……絕活在于,無論演奏者打擊速度多快,還是可以聽清楚不同樂器的聲音,絕不會重疊在一起。

“能不能有一個替代?我突然想到中阮,音色有點接近,演奏技術也非常成熟。”他和上海音樂學院民樂系教授吳強聊起這事兒,對方也非常興奮,寫完后的《跳樂》正是由她首演的。

“交響樂已經成為世界性通用的音樂語言,以此為基礎,展示中國特色的民族民間音樂,是十分有意義的。”

作曲家周湘林:民族音樂像璀璨的寶石,要呵護也要創新

11月19日,周湘林的首場個人作品專場音樂會將登上上海交響樂團音樂廳,由指揮張亮執棒上海愛樂樂團演繹,《打家業》《跳樂》《天馬》《扎年》均在演出之列。

《打家業》讓土家族地區的民間器樂合奏——打溜子,與交響樂隊完成了一次洋溢著湘西風情的對話;《跳樂》讓中阮與交響樂隊碰撞,呈現滇南彝族地區明快熱烈的煙盒舞;《天馬》將二胡置入交響樂隊,描繪哈薩克族崇尚的天馬,在遼闊疆域恣意馳騁的壯美畫面;《扎年》讓古箏模擬藏族彈撥樂器扎年,在交響樂隊的烘托下,展現雄渾寬廣的雪域高原風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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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湘林去云南采風時,當地民間藝術家跳起了煙盒舞,同時用錄音機放起了伴奏音樂,音樂是彝族月琴演奏的,他瞬間聽入迷了。

作曲家周湘林:民族音樂像璀璨的寶石,要呵護也要創新

寫《炎黃頌?源》時在甘肅定西采風

在湘西采風時,周湘林跟著非遺傳承人田隆信,切身體驗了打溜子的諸多妙處,回來就寫了《打家業》,讓打溜子和交響樂隊來了一次熱情洋溢的對話。同時,他還擴充了樂器,加了三個頭鈸、三個二鈸——原來的四件套在臺上,新加的六個鈸在臺下,音樂形式更豐富、更厚重,也在視覺上形成呼應和對位。

寫《跳樂》時去云南石屏采風

作曲家周湘林:民族音樂像璀璨的寶石,要呵護也要創新

2020-11-17 09:17 來源:澎湃新聞

不久,他又打消了念頭,因為不管是制作工藝、聲音聲響還是演奏技術,月琴和那些已經“體系化”的樂器尚有距離,民間音樂家在融入職業的交響樂團時,可能也有難度。

不過,《打家業》2019年在北京首演時,還是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。

原標題:作曲家周湘林:民族音樂像璀璨的寶石,要呵護也要創新

在描寫湘西風情的《打家業》里,周湘林又用上了土家族地區的民間器樂合奏——打溜子。